对话大医生 | 田代实:关于神经免疫疾病和CAR-T的这8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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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7: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中国湖北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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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与田代实教授的对话,最初源于2025年的夏天,他突然兴高采烈地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武汉同济医院神经内科,他的团队最近采用CAR-T细胞治疗进展型多发性硬化,取得了非常显著的临床效果,安全性良好,目前继续招募中,符合条件患者可以免费治疗,收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发抖,因为不敢相信这个已在癌症、其他免疫系统疾病领域已有诸多战绩的新型治疗会在神经免疫界里带来了同样令人振奋的消息,于是,我们就说好一定要让我以患者的身份好好跟他唠嗑唠嗑关于“CAR-T”的事,在新年新启之时,我带着8个问题,与他再度对话。
瑶瑶


本期大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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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代实 教授
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

正文
能简单分享一下您的从医经历吗?是什么原因让您选择了神经免疫治疗这道冷门的轨道?
我的从医之路始于对神经系统的着迷。大脑和神经如何指挥我们的一切,出现问题时又会产生怎样复杂多变的症状,这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奥秘的领域。神经免疫,这个当时在神经科里都算小众、艰深的领域。它冷门,是因为它难;它难,恰恰说明那里有最根本的问题亟待解决。从博士毕业到出国深造学习,我一直聚集于神经系统重大疾病的免疫机制研究及干预探索。然而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全身心投入神经免疫疾病领域这一“战略高地”的转折点发生在我接诊的一系列“特殊”患者身上。他们大多是年轻人,特别是女性,没有高血压,没有糖尿病,却突然失明、瘫痪。诊断往往是视神经脊髓炎(NMOSD)和多发性硬化(MS)。面对他们反复发作、逐渐加重的神经功能残疾,我们当时能用的武器非常有限,主要是激素和传统的免疫抑制剂,治疗效果不尽人意,副作用也大。这种“无力感”对我触动很深。

我记得一位刚从美术学院毕业的女孩,她的视神经被免疫系统攻击,世界在她眼前像旧电视的雪花屏一样逐渐模糊。我用尽当时所有方法,大剂量的激素冲击,也只能暂时稳住,无法阻止复发。她问我:“田医生,我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完全看不见?那我这辈子还能画画吗?”

我无法给她一个肯定的、充满希望的答案。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至今刺痛着我。我意识到,这类疾病的根源在于免疫系统对自身神经组织的错误攻击,这是一个需要从根源上理解的精密机制。神经免疫虽然当时在国内关注度不高,但它恰恰是连接神经科学与免疫学的前沿交叉点,蕴藏着突破的可能。于是,我和团队下定决心,将临床和科研的重心转向了这个挑战与机遇并存的领域,希望能为患者找到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从您初次接触神经免疫领域到如今的这些年,从治疗环境上看,您认为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如果让我用最直观的比喻来形容这十几年的变化,那就是:我们从修建“烽火台”的时代,进入了拥有“北斗卫星导航”的时代。从“无计可施”到“有的放矢”,从“模糊压制”到“精准打击”。

在我刚入行的时候,我们的“烽火台”就是激素和传统的免疫抑制剂。敌人(免疫攻击)来犯了,我们点燃烽火(用上大剂量激素),广谱地压制整个免疫系统,希望能吓退敌人。但这常常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感染、骨质疏松、肥胖等副作用如影随形。而且,烽火台传递信息慢,等我们看到烽烟(复发)再反应,神经的损伤往往已经造成。患者和医生都疲于奔命,在“复发-住院-再复发”的泥潭里挣扎。

而现在,一切不同了。伟大的基础科学研究,为我们绘制了敌人精细的“行军地图”。我们发现了导致视神经脊髓炎的AQP4抗体,发现了MOG抗体,理解了IL-6等关键炎症因子是如何作恶的,明确了进展型多发性硬化的神经退变核心机制。基于这些精准的靶点和病理机制,我们研发出了像“精确制导导弹”一样的靶向药物:有专门清除B细胞的CD20单抗,有拦截炎症信号的IL-6受体拮抗剂,有抑制补体系统的“灭火器”。医生不再是那个只能看到烽火后仓促应战的人,而是可以借助“北斗系统”(精准诊断),在敌人集结的早期,就派出特战部队进行精准清除。

CAR-T疗法的探索更是将治疗理念推向了一个新高度:从“长期服药控制”转向“一次性深度重塑免疫系统,追求长期无药缓解”。治疗选择多了,医生的“武器库”更丰富了,患者也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过去我们只求“这次把火扑灭”,现在我们追求的是“长治久安”,是 “临床无疾病活动状态”。这是一个从“治标”到“治本”方向的巨大迈进。这意味着,我们不仅想让患者不复发,还想让他们的核磁共振上看不到新的病灶,让他们被残疾拖累的步伐真正停下来。这个目标的提出本身,就代表着我们医者信心的飞跃。

在病友群,我几乎每天都会看见患者们对CAR-T治疗的讨论,您作为研究牵头团队的核心人员,您能分享一下关于CAR-T的治疗的前景吗?

病友群里对CAR-T的讨论,我有所了解。大家的期待、焦虑甚至争论,我都理解。作为神经免疫疾病领域CAR-T细胞治疗先行者,我可以告诉大家,CAR-T疗法在我们神经免疫领域的应用,不是简单地把血液肿瘤的治疗方案照搬过来,它本质上是一场 “免疫系统重启”的大胆构想。

现有的靶向药像定期派出的“维和部队”,需要持续给药维持秩序。而CAR-T疗法,我们的设想是:为患者进行一次彻底的“系统重置” 。我们从患者体内提取出T细胞,在体外给它们装上能精准识别并锁定致病性B细胞(特别是那些产生坏抗体的“兵工厂”)的“导航头”—CAR(嵌合抗原受体)。再将这些“超级特种兵”扩增、回输到患者体内。这些细胞一旦进入,就会在我们的免疫世界里展开长期的、自主的“清剿行动”。

我们团队在全球范围内率先探索将CAR-T疗法用于视神经脊髓炎(NMOSD),并进一步拓展到多发性硬化、MOG抗体病、自身免疫性脑炎、僵人综合症、重症肌无力、免疫介导性坏死性肌病、慢性吉兰巴雷综合征等神经免疫疾病,并取得了一些令人鼓舞的早期成果。谈到前景,我认为CAR-T代表的是一种更激进的 “治本”甚至“重置” 的思路。我们早期临床试验中最鼓舞人心的发现是:大部分接受治疗的患者,在清除了这些根源性的坏细胞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不需要任何其他免疫抑制剂,病情依然保持稳定。这种“无药缓解”的状态,像是给过度兴奋、敌我不分的免疫系统按下了“格式化”键,并期待它能“重启”后恢复正常秩序。它的前景,在于为那些对所有现有疗法都抵抗的、病情持续高度活动的“难治中的难治”患者,提供了一个跳出绝望循环的、革命性的可能性。需要清醒认识的是:这仍是一项新兴疗法,目前所有数据都来自早期临床试验,样本量相对小,随访时间尚短。它的长期安全性、对不同亚型患者的普适性、最佳治疗时机等,都需要更大规模、更长期的研究来验证。

CAR-T治疗能否开启神经免疫治疗彻底根治的时代,您对这个有把握吗?
这是一个所有患者和医生都期盼的目标。我想这样理解“根治”:

“临床根治”(或深度长期缓解)是现阶段更现实的目标:即通过一次或有限次治疗,让疾病在很长一段时间(比如5年、10年或更久)内完全不活动,患者无需持续用药,回归正常生活。从科学上讲,CAR-T通过源头清除致病细胞,具备了“功能性治愈”的潜力。在我们的研究中,也确实观察到了患者长期脱离药物且无复发的“健康生存”状态。从现有数据看,CAR-T有潜力为一部分难治性患者实现这一目标。

但我需要科学、审慎地看待“彻底根治”这个词。医学上的“根治”意味着病因被永久消除且永不复发。而神经免疫系统极为复杂,存在免疫记忆、靶点异质性等问题。目前,我们的随访时间对于疾病漫长的自然史来说还不够长,更准确的表述可能是“诱导长期深度缓解”或“功能性治愈”。

所以,我的把握在于:CAR-T极有可能为一批患者开启一个 “长期无治疗缓解”的新时代,大幅改写疾病进程。但要断言它能“彻底根治”所有患者,为时尚早,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和更大规模的研究来验证。

目前而言,这个研究尚处在I-II期的研究阶段,您认为从研发到上市大约还要走多久的时间?目前最需要克服的困难是什么?
从充满希望的I/II期临床研究,到成为每个医生都能开具的处方药,这中间是一条必须步步为营的“长征路”。如果一切顺利,我们预计至少还需要5-8年的不懈努力。这期间,我们要完成更大规模的关键性II期、III期临床试验,向国家药监局证明它对广泛人群的疗效和安全性。

目前摆在在我们面前最需要克服的困难,不是单一的,而是一组“山峰”:

第一座峰:长期安全的“守护神”。短期的细胞因子风暴等风险,我们已经有比较成熟的临床管理方案。我们更担忧的是“诗和远方”:彻底清除了一类免疫细胞后,患者的免疫系统重建是否完美?十年、二十年后,他们的感染风险和继发肿瘤风险是否会增高?这需要建立全球性的、长达数十年的患者登记随访系统来回答。

第二座峰:治疗策略的“最优解”。它是最好的“首发武器”,还是最终的“王牌救援”?治疗的最佳时机是在疾病早期就以绝后患,还是留给传统治疗失败的患者?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能让患者获益最大化的“甜蜜点”。

第三座峰:技术普及的“成本关”。当前的CAR-T是个“私人定制”的奢侈品,漫长的制备流程和高达百万的费用是它最大的“枷锁”。我们必须致力于研发“通用型CAR-T”(像“O型血”一样即取即用),推动自动化、标准化的制备工艺,这是它未来能走进寻常百姓家的唯一路径。

在参与CAR-T研究的患者里,有最打动您的病例吗?可以分享一下原因吗?
每一位参与临床试验的患者,都令我深深感动与敬佩。他们是在为后来者踏出一条希望之路。若一定要分享,我最动容的,是那些经历过反复发作、尝遍治疗艰辛、几乎耗尽勇气的患者——他们在接受CAR-T治疗后,获得了长期无需用药的缓解,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光亮。

他们中,有曾多次气管切开、辗转于重症监护室,却在治疗后顺利迎来健康新生命的重症肌无力妈妈;有因疾病失去自理能力、生活一度灰暗,治疗后重拾课本、走回校园的免疫性坏死性肌病医学生;也有不远万里越洋而来、带着期待与信任,最终满怀欣喜回归日常的欧洲多发性硬化患者……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

有一位患者,是我职业生涯的“终身印记”。她是一位年轻的母亲,患有极其凶险、频繁复发的视神经脊髓炎。在CAR-T治疗前,她已经历了四次严重发作,双下肢近乎完全瘫痪,困于轮椅。更残酷的是,因为长期使用大剂量免疫抑制剂,她反复发生严重感染,身体脆弱得像一张纸。她对我们说:“我不怕死,但我怕这样活着,成为女儿和丈夫一辈子的拖累。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自己抱一抱女儿。”

她是我们早期试验中病情最重、风险最高的患者之一。治疗过程如履薄冰。但当风暴过去,奇迹开始以最朴素的方式显现:她的病情停止了复发。这已让我们欣慰。然而,更大的礼物在后面。在持续的康复训练下,半年后,我们查房时,看到她扶着助行器,在病房里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步地,自己走了起来。她的丈夫在旁边泪流满面地录着像。

去年她的随访日,她送给我一幅画。画上是阳光下,她牵着女儿的手在草地上奔跑。她说:“田教授,我的腿还没完全恢复跑步,但我的画笔可以了。”那一刻,我背过身去,泪水夺眶而出。医学的价值是什么?不仅仅是让一项指标转阴,更是让一个破碎的人生重获尊严,让一个母亲重新成为孩子的榜样,让一个灵魂的画笔,能再次蘸满生命的颜色。她和所有信任我们的患者,是我们所有艰难探索的意义所在。

对于药物,特别是现在大家看好的CAR-T,如果将来真的可以步入临床治疗,它的价格能不能被大家接受也是未知,在药物可及这件事上,您是怎么看的?
“天价药”三个字,是我心中另一块沉重的石头。我完全理解大家的忧虑。在肿瘤领域,CAR-T治疗的费用是真实存在的壁垒。对于神经免疫疾病,如果我们研发出了一种划时代的疗法,最终却只有极少数人用得起,那将是我们医学的失败。我的看法是,我们不仅有责任证明疗法有效,也有义务与社会各界一起,思考如何让它“用得起”。可及性不是药物上市后才考虑的问题,它必须从研发的源头就开始设计。

第一,向技术要“平价”。这是我们科研团队的硬任务。我们正全力攻关现货型CAR-T产品,包括通用型CAR-T和最近的体内型CAR-T,它像“预制菜”,无需为每个人单独定制,能极大降低时间和成本。同时,我们也在和国内的生物科技企业紧密合作,推动全套生产工艺的国产化,打破垄断。

第二,探索创新的支付“杠杆”。我们可以推动“按疗效付费”的保险模式—如果治疗达到并维持了长期深度缓解,保险才支付大部分费用,这能分散风险。同时,我们必须积极呼吁,争取让这样的突破性疗法进入国家医保谈判的视野,哪怕最初只是覆盖最危重的人群。

第三,坚守临床研究的“通道”。在新药上市前,参与正规的临床试验是获取前沿治疗最重要、最安全的途径之一。我们会不遗余力地推动更多中心、更大规模的临床试验,让更多患者在科学监督下提前获益。目前我们中心有多项体内型或通用型CAR-T治疗各种难治性神经免疫疾病的临床免费项目正在进行中,如果您不幸患上这类神经免疫疾病,现有效果不好,有治疗需求的患者可以联系了解研究细节。

对目前正在饱受疾病困扰的广大患者,您有什么建议吗?
我想对每一位正在与疾病抗争的朋友说几句心里话:

首先,请务必照顾好“当下的自己”。希望在未来,但生命在当下。千万不要因为等待某个未来的“神药”,而忽视了眼前规范治疗的重要性。控制住当下的病情,就是为迎接未来更好的疗法,积攒最宝贵的“身体本钱”。请一定与您的主治医生结成最牢固的同盟。请务必在专业医生指导下进行规范化的评估与治疗,切勿自行停药或迷信偏方。管理好现有疾病,就是为迎接更好的未来疗法赢得时间和身体基础。

其次,请学会与疾病“谈判”与“共存”。彻底的胜利或许尚需时日,但我们可以赢得一场又一场的战役,获得高质量的、有尊严的生活。关注营养康复,保持积极心态,在疾病的间隙里,全力去爱,去工作,去感受生活的美好。你们不是疾病的附庸,你们是生活的主人。加入患者互助组织:在正规的病友社群中交流经验、获取信息、相互支持,能帮助您更好地应对疾病。

最后,请保持审慎的乐观,做清醒的追光者。对CAR-T这样的新进展,可以关注正规的临床试验信息、关注开展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疗机构。参与临床研究,是获得前沿治疗的机会,也是为您所患的疾病群体贡献力量的崇高行为。你们是自身健康的第一责任人。同时,也请保有希望,因为你们不是孤身一人。全球有无数像我们一样的医生和科学家,正在为解开这些疾病的密码而彻夜奋战。

医学的进步,是一条由无数人的勇气、智慧与泪水汇成的长河。你们是这条河流的中心,是激励我们前行最根本的力量。前路虽长,但光,就在我们共同跋涉的前方。谢谢大家。

后记
读完田教授回答给我8个问题的答案,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身为一个多发性硬化患者,深知新药的研发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像“根治”这样的字眼对每一名囿于疾病摧残的病友乃至无数家庭意味着什么,可发自我内心的说,身为患者,我们的确要像田教授所建议的那样,以最大的努力和诚意去做最好的自己,迎接未来的所有可能,从当下做起,从新页的2026年做起,去心怀赤忱、去踏足当下、去走向一个滚烫热烈的明天。


田代实 教授
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临床转化研究院执行院长,神经免疫中心主任、神经内科副主任,二级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华中卓越学者首席教授,楚天英才计划·科技创新团队负责人,兼任中国医药教育协会神经免疫专委会主任委员,血管衰老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副主任。长期聚焦于神经系统重大疾病的免疫机制和干预研究,采用“临床问题-基础研究-临床转化”的闭环研究范式,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1)全球率先将CAR-T细胞疗法创新性应用于难治性神经免疫疾病领域,取得了显著的临床疗效,治疗方案被纳入国际指南修订建议,并执笔制定了国内首部专家共识。(2)揭示了难治性神经免疫疾病的致病机制,提出小胶质细胞与B细胞协同介导的中枢免疫紊乱是复发和难治的关键环节,为筛选干预靶点提供新思路。(3)开发了系列中枢免疫的新型生物学和影像标记物,为疾病预警和临床诊疗提供新监测手段。以通讯作者身份在Cell、Nature Aging、Cell Metabolism、Science Immunology、PNAS(3)、JAMA Neurology、Brain等发表SCI论文80余篇,其中8篇被评为“ESI高被引论文或热点论文”,连续四年入选“爱思唯尔中国高被引学者”。

田代实教授门诊时间:
武汉同济医院汉口院区:周一下午,周二上午,周三上午
武汉同济医院中法院区:周四下午
武汉同济医院光谷院区:周二下午(国际医疗门诊)
CAR-T项目临床研究咨询:
1.初筛咨询,联系尚医生,18827383157 (微信同号),注明“CAR-T细胞报名”;2.门诊面诊:联系尚医生,提前预约,门诊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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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伟

发表于 昨天 18: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辽宁抚顺
泪目了。谢谢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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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永驻

发表于 12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黑龙江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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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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